拉环已经拉开一半,手指停在那个角度。牛仔布的毛边蹭着罐身,铝皮上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。
《汽水罐拉环与牛仔布》这张片子,我盯了挺久。不是因为拍得多复杂——背景就是一面没刷匀的灰墙,光从左侧来,硬,没补——而是那个“停”的动作。模特没看镜头,下巴微收,拉环停在半开的位置,像在犹豫要不要喝。牛仔外套的袖口卷了两道,露出的手腕上什么饰品都没有。
MTgirl蜜团的东西,第一次看会以为“随便拍的”。多看几组就发现不是。他们选的动作都卡在“日常进行时”的中间帧:拉环拉到一半、卷尺收回一半、塑封膜撕开一个角。不给你完整的动作,只给动作的残局。

灰墙与硬光
说回这张。牛仔布的纹理在硬光下有点发白,膝盖位置磨得最薄,透出底下皮肤的暖调。汽水罐是普通的橙味汽水,罐身有冷凝水,但不多——说明拿出来有一会儿了,不是刚从冰柜里取的。这个细节我后来问过他们团队的人,对方说“道具组会算时间,太冰了水珠太密,画面脏;太干了又没有‘刚开’的感觉”。我听完觉得有点好笑,又觉得合理。这种较真劲儿藏在画面里,不解释你根本注意不到,但少了就是不对。
他们摄影师以女性为主,修图习惯是“留瑕疵”。皮肤纹理不磨平,衣服褶皱不液化,灰墙上的刷痕不修掉。所以片子看着不“甜”,甚至有点糙。但糙得让人放心。
铝梯和漆
对比看《铝梯与未干的漆》。那把铝梯横在画面右侧,模特坐在第三级上,脚边一桶漆,盖子斜靠着。漆是深绿色,刷了一半的墙和没刷的墙之间有一条清晰的界线。模特手里捏着刷子,刷毛上还挂着漆,往下滴了一滴——快门应该就按在那滴快落地的瞬间。整个画面没有一个字说“她在干活”,但所有材质都在说“活儿干到一半”。
这种“半成品感”是蜜团的习惯。他们不太拍“完成态”的美——妆发齐全、姿势摆好、光打满。他们拍的是准备过程中被截取的一段。所以你看到卷尺收回时钢片还露着一截,看到安全出口指示灯下面有人蹲着系鞋带,看到配电箱旁边的折叠椅上搭着一件脱下来的外套,人不在画面里。
一个提醒
得说一句不太中听的。蜜团这种“日常质地”路线,看多了会有一种“可复制”的错觉——好像随便找个灰墙、拿个铝罐、穿件旧牛仔就能拍。不是的。他们的选景有很强的“清理感”:画面里每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,多余的一概没有。你以为是随手拍,其实是把“随手”控制到了厘米级。自己模仿容易翻车,容易拍成真的随手拍。
塑封膜还没撕
《塑封膜还没撕》那张,模特坐在地上拆一包东西,膜撕开一个口子,里面的东西还没露全。她的表情有点走神,嘴微微张着。这张的光比前面几张软,像是阴天。塑封膜反光的位置刚好在她下巴和脖子之间,形成一块不规则的亮斑。这个亮斑不是打光打出来的,就是自然反光。蜜团团队在采访里提过一句,他们外景很少带灯,“带一块反光板顶天了”。信不信由你,但画面确实像没怎么动过光。
《卷尺收回时》和《安全出口指示灯下面》我放在一起看。前者拍的是手部特写,卷尺的钢片正在往回缩,指尖捏着尺头,背景虚得只剩一道绿。后者是一个全景,模特站在指示灯底下,脸被绿光照得有点发青,但她笑得挺真。两张片子的共同点是“不修饰情绪”——该走神就走神,该笑得不好看就不好看。
写在最后
蜜团这个厂牌,说到底是把“日常”当成一种需要精确控制的材料来用。不煽情,不解释,不给你配好情绪说明书。你看《汽水罐拉环与牛仔布》的时候,那个拉环到底拉没拉开、她到底喝没喝,片子不回答。你只能看见手指停在那儿,牛仔布蹭着铝皮,灰墙上的刷痕一道深一道浅。
我到现在也没完全想明白,这种“不完成”的拍法到底是审美选择,还是预算有限逼出来的风格。可能两者都有。但有一点我确定:翻完他们一整组作品,你不会觉得被讨好,也不会觉得被教育。就是有人把一些半截子动作拍下来,放在那儿,你看不看都行。这种不使劲的态度,反而让我愿意多看两眼。
MTgirl蜜团 写真合集目录:
[MTgirl蜜团] 2018.05.31 No.003 那依辰
[MTgirl蜜团] 2018.05.17 No.002 易灵溪
[MTgirl蜜团] 2018.05.15 No.001 那依辰



